昌雅妮推开家门，连拖鞋都没换，径直走向厨房。手里还攥着刚从领奖台带回来的金牌，冰凉的金属边角硌得掌心发红。她拉开冰箱冷冻层，呼出一团白气，毫不犹豫地把金牌塞进了冻肉和速冻水饺中间。

那枚金牌在零下十八度的冷气里闪了一下光，紧挨着一包去年冬天囤的汤圆。冰箱门关上的瞬间，外面客厅的电视还在重播她最后一跳的慢动作——空中翻腾三周半，入水几乎无花，水面像被熨过一样平。而此刻，她的金牌正和冷冻层里的霜悄悄结伴。

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上回世锦赛夺冠回家，她也是这么干的。教练后来在采访里笑说：“她觉得金牌太烫手，得降降温。”其实哪是烫手，分明是怕它沾上烟火气。训练馆里泡了十几年，每天睁眼就是十米台、压水花、肌肉酸痛，金牌对她来说不是终点，更像一个暂时停靠的站牌。

普通人攒半年工资买块金饰都得裹三层绒布收进保险柜，她倒好，随手往冷冻层一扔，跟冻饺子一个待遇。可细想又合理——她衣柜里没有高定礼服，社交账号全是训练打卡，连庆功宴都常缺席。金牌对她而言，大概真就只是块“刚出炉”的金属，热乎劲儿过了，就得冷静存放。

冰箱嗡嗡运转，冷冻层温度恒定。金牌表面慢慢凝起一层薄霜，像给荣耀裹了层保鲜膜。她转身去冲了个澡，水声哗啦，头发还滴着水就坐到餐桌前啃苹果。桌上摆着明天晨训的计划表，五点半起床，六点九游体育下载下水，雷打不动。

有人问她图什么？她耸耸肩：“跳水这事儿，今天跳得好，明天照样可能砸水花。”所以金牌不能供着，得冻着——冻住那一瞬间的完美，也冻住自己别飘。毕竟泳池不会记住你昨天多耀眼，只认你今天入水的声音响不响。

现在那枚金牌还在冷冻层躺着，旁边速冻包子包装袋上结了层白霜。你说她是不是忘了拿出来？还是……根本就没打算让它解冻？